日本史:明治初期日本的东亚政策

朱双聊历史 2019-04-16 14:41

明治初期日本的东亚政策

大陆政策没有形诸文字,但不能说日本就没有这个政策。对后来发现的“田中奏折”,史学界也颇有疑义。但不能否认的是,日本确实是将自己的对外侵略行动分为五步走的,即一般所说的大陆政策五阶段。第一是征服中国的台湾,第二是征服朝鲜,第三是征服中国内地的所谓满蒙地区,第四是征服整个中国大陆,最后征服亚洲和世界。

日本是个岛国,孤悬海中,是从中国大陆学到了先进的文化,有着对外学习的欲望,也正因为如此,日本一向对外部环境十分敏感,特别是对中国大陆。我们在研究日本问题时,切要记住这一点,尤其是和中国这个幅员辽阔的大陆国家相比,日本更重视国际环境的影响。上文说过,在丰臣秀吉的时代,丰臣秀吉曾经夜郎自大地想先征服朝鲜,再征服中国,结果未能得逞。但认为这和近代的日本大陆政策有必然联系的推论是难以成立的。

历史上的事实或事件往往是因为现实的需要,才被重新认识、继承或加以扩大、宣传的,而不是相反。日本的大陆政策是在日本开国后,在对世界形势的判断下作出的,虽然是极端错误的判断。在这以后的时间里,单纯以武力侵略的政策并非一成不变,根据国际、国内的形势变化,日本政府也做过调整,譬如在政党政治时期,政府内部就有过不同意见,而且做了一定的改变,但军部一直坚持这一武力侵略的大陆政策也是事实,而且一旦时机来临就要付诸实践。

幕末时期,西方的外压迫使日本的有识之士对海外形势作出判断。林子平等人鉴于中国在鸦片战争中的失败,就有海外雄飞论。明治维新思想上的先驱吉田松阴也提出过要从南北两线出兵征服世界。而明治政府的元勋木户孝允、伊藤博文、山县有朋、井上馨都出自他的门下。有可能接受过他的这种思想。

但当时防御或者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政策是占主导的,当排外失败,被迫开国,然后又成功地进行了明治维新后,日本的对外政策至少在理论上转为攻势性的了。如明治天皇要“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不过,这还是一种想法,或者说一种理想,并没有形成后来的大陆政策。

当时在政府内部是有主张占领朝鲜的论调,认为征服了朝鲜以及中国满蒙,就能保全日本的“皇基”,和觊觎满蒙与朝鲜的俄国抗衡。政府的当权者处于转移国内矛盾的需要也提出征韩论。最先提出的是木户孝允,但遭到后来征韩论最积极的倡议者西乡隆盛的反对。后来,西乡转为强硬的征韩论者,并和所谓的“内治派”的木户孝允、大久保利通等反目,最后不得不下野。西乡的征韩论是实用主义的,目的是想把生活和精神上都处于动荡之中的武士们的不满情绪转移到对外战争中去。

对外政策,特别是对朝鲜、中国的政策开端于1869年向朝鲜派遣使节,在国书中日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通知日本业已维新并要求和朝鲜建交,但朝鲜拒绝接受这份国书。1871年日本和中国签订了“日清修好条约”,这是个双方对等的条约,说明至少在表面上日本想和中国建立近代的国家关系。

从琉球到冲绳

但是在琉球问题上,日本却和中国发生了争执。琉球即现在的冲绳,在这里,需要介绍一下冲绳的历史。

冲绳居民在民族和语言上大体属于日本人,也有中国福建等沿海省份的大量移民。他们居住的这块土地原来叫琉球。这个名字是中国人命名的,那时将我国台湾称之为小琉球,而冲绳称之为大琉球。其古代的历史由于没有文字记载,目前还知之甚少。在古代信史中,只有中国的《隋书·东夷传》中有关于“流求”的记载,说那里有国王和大臣,民风强悍好战,但这个流求是否就是现在的冲绳,学者之间有不同意见,有的认为就是冲绳,有的则认为可能是中国的台湾,这个争论目前尚未有结论。

民俗学的考察中,人们发现有许多中国的民俗习惯和信仰、崇拜对象,也发现日本古代的原始宗教在这里尚有残余,竟成为珍贵的史料。从16世纪到17世纪初,他们的口头宗教歌谣集《思草子》被编成集,从这里面可以看到日本古代宗教的一些情况。

此外,从考古成果来看,冲绳人民从10世纪到12世纪才进入农耕社会,种植米、麦等农作物,应该说其社会经济的发展是相当滞后的。

14世纪琉球出现了三个割据的小国家。1372年居于琉球中部,以首里城为首都的中山国国王察度接受明朝太祖皇帝的诏谕,朝贡中国,接受了中国的册封。他朝贡时使用的名称是琉球,后来琉球就成为对这里的正式称呼。接着,对立的山南王和山北王也接受了明朝的册封。

1429年,尚巴志统一了琉球,建立了琉球王国,首都在首里城。也是从15世纪开始,琉球受到日本、中国和东南亚各民族文化的影响,创造了具有自身鲜明特色的文化。在经济上,琉球作为中国、东南亚和中国繁荣贸易的中转地发展得很快,国家富裕起来。丰臣秀吉觊觎其富庶,曾通过萨摩藩岛津氏要求琉球朝贡,但遭到拒绝。

德川幕府成立后,岛津氏得到幕府的许可,以大兵入侵琉球,但琉球王国没有灭亡,与论以北成为岛津氏的直辖领地,冲绳岛以南则是琉球王国。岛津氏的目的是要垄断和琉球的贸易,而且,他不敢让中国知道他的入侵,因此,就出现了琉球一方面还是保持着和中国的朝贡关系,另一方面又受到日本地方诸侯的控制。总之,琉球长期以来一直是两属的独立王国。

明治政府成立后,于1872年将琉球国改为琉球藩,将琉球国王尚泰迫封为琉球藩王,列入日本华族,并取得了琉球的外交事务权。1874年内务省又接管了琉球的内部事务。1875年宣布废除琉球以前和清朝的关系,这遭到琉球士族的强烈反对,1879年日本政府派出军队和警察予以镇压,强行吞并了琉球并进行废藩置县,即废琉球藩,改为冲绳县。

清政府对此进行了抗议,也曾与日本谈判,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实际行动。日本政府考虑到清政府和当地士族的反对,就没有在琉球(冲绳)进行改革。直到甲午战争后,日本逐步将冲绳的制度和国内画一,但冲绳在经济等方面一直落后于日本国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冲绳回归日本也一度成为问题。

琉球或冲绳虽然在民族和语言上属于日本人,但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独立的岛)和历史造成了其独特性,而明治政府完全无视这一点,用强硬的,甚至使用武力强行并吞琉球,就难免要遭到冲绳人民的抵抗,而腐败虚弱的清朝政府只能坐视琉球在日本的威逼下与自己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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